花儿为什么这样红,是因为她知道,唯有扼住命运的咽喉,才能绽放出美丽的生命。
——题记
(一)
市中心的茶庄里,你带着阳光和一脸的灿烂走进包厢,让我感受到了暖暖的春光。
你脱下外套,露出手工编织的厚毛衣,坐在了我对面。你叫上一壶紫色的薰衣草茶。你明亮有神的眼睛,圆而苍白的脸庞,一丝丝缭绕有形的卷发……
你给我讲起了自己的故事:周文华,一个病休在家十几年的教师,一个普通而又平凡的女人。如果不知道你的身世,谁也想不到你18年前就患上了系统性红斑狼疮,至今饱受病痛的折磨。这一场大病,彻底改变了你的命运。
(二)
你眼圈红了,泪水停留在眼眶里,却没有滚落下来。
那是1991年,刚过26岁生日的你在钟楼区南河沿小学做三年级语文教师兼班主任。那天,学校开运动会,已有身孕的你,在东奔西跑中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,让你几乎晕厥。
同事急忙把你送进医院做检查、保胎,但最终还是停止了妊娠。以后,便出现低热继而高烧不退、关节疼痛僵硬、满脸的红斑等症状。经过半年的反复检查,终于在那年的初冬确诊为系统性红斑狼疮。
当知道病情的严重后果后,你哭了,你不想成为别人的累赘,不想由于自己的原因给家庭带来不幸。你写信给丈夫:“我身体这么差,不能给你生孩子,不能给你带来幸福,我对不起你,我们还是分手吧……”他给了你紧紧的拥抱,心疼地看着你,坚决拒绝了你的请求。
由于长期服用激素,副作用日益显现,你的身体像发酵面似的一天天膨胀起来,骨质严重疏松导致股骨头坏死。1999年,你行走也变得困难起来,不得不拄起了拐杖。你曾想过,用何种方法自杀不会有痛苦呢?
拐杖、轮椅、卧床,也许就将成为你的人生轨迹。你这么想着,心理负担也更加沉重。你一个人硬撑着跑到北京医院住院治疗,后来又在常州二院进行股骨头人工表面置换手术。你惶恐不安,心神不宁。从医院请假回家,你到网上和QQ朋友哭诉道别,似乎手术会让你和朋友们永别。那段时间,乌云仿佛压在了你的胸口,不知哪天才能重见阳光?
(三)
讲到这里,你呷了一口茶,继续着你的回忆。
2006年6月的一天,化龙巷论坛上有一则“格桑花西部助学网招募‘一对一助学’捐助人”的信息吸引了你。
格桑花,藏族人民心中最美丽的花,生长在高原草甸上美丽壮观而又极其顽强的花。格桑花西部助学是为西部学校提供一对一助学、募集物资,开展全方位多角度的综合助学。按照规定捐助一个孩子每年需200元,当时常州有37个孩子等待捐助。
你没有自己的孩子,却一直有个心愿——在有限的条件下捐助贫困孩子。于是,你找到常州格桑花组织的负责人,预定下一个学前班的女孩作为捐助对象。你兴奋、激动,感到无比幸福,因为有人需要你了,你不再是被遗忘的人了。
格桑花西部助学成为你每天的工作。西部孩子缺少冬衣和书籍,你通过同学把这个信息传递到解放路小学,学校领导、老师甚至学生家长都积极地捐衣捐书捐钱。你又主动请求市教育局领导的支持,找到常州媒体宣传扩大影响。举行捐赠仪式那天,学生们捐助的冬衣堆积如山,孩子们的热情和慷慨感动着你和所有到场的义工。经清点,总共捐了2600多件冬衣和一些书包、书籍和文具用品。你和义工们捆扎包装,整整装了4辆汽车。
你主动衔接青海省4名教师到钟楼区教文局培训学习,帮助他们解决食宿方面的困难,请优秀教师辅导写论文、制作PPT、听课评课等。朋友看你忙得没有停歇,都戏称你为“格桑花疯子”。
在格桑花捐助活动中,得到你帮助的学生达176人次,捐款1.7万元,图书2万余册,冬衣5000余件。通过网络募集教师培训资金1.2万元,教学器材资金1.2万元,为四川地震灾区和义工经费拍卖自己手工作品所得1000元。
(四)
你娓娓道来,讲得那么动情,脸上露出欣慰的微笑。
你多年来受到病魔折磨,这是一种不幸,但你像凤凰涅槃,从浴火中获得新生。
你是个爱美的女人,喜欢化妆,淡然素雅,不露痕迹;你做过人物模特,在教室里作各种造型,一种姿势要摆上好几个小时;你时常带一只数码相机,乘去医院配药的空隙,拍一组桃红柳绿、小桥流水为题材的摄影作品;你参加“元祖杯端午香包制作”比赛,用多种绣花针法绣上虎头、心形等图案,作品通过网上投票获得近5万张选票,一举夺得江苏省最佳人气奖、最佳设计奖等多项桂冠。
你也写一点诗歌散文,字里行间透出一种清丽、淡雅。“没有华丽的衣裳/没有惹人的身躯/带着淡淡的甜甜的清香/呼扇着小小的翅膀/飞舞在开满姿色小花的山崖/亲吻那神秘而又幽远的色彩……”这是你的诗作,让人感悟到你对美好人生的向往。
(五)
你在我们交谈中说得最多的两个字:坚持。坚持是一种不懈的行走和生长,它自然得像树木和青草从冬天走向春天,坚持又是一种耐心和永不放弃,就像我们的理想和信念。在你的坚持里,有更多的爱,爱生命,爱事业,也爱家庭。
当笔者写完本文的时候,从钟楼区教文局传来喜讯:你就要恢复上班了,又将站在一个新的起点上,走向崭新而又美好的生活。
